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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网络整理 2019-06-30 国内新闻

西汉末年,民间面临着日益繁重的赋税劳役,“海内之士力耕不足粮饟,女子纺绩不足衣服”在此时已成为常态。但是与民间百姓因繁重的赋税出现“民多饿死”的局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主豪强们“多畜奴婢,田宅无限”的奢侈生活。因此,在当时阶级矛盾变得日趋尖锐,各地起义更是接连不断。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农民起义

而到了王莽接手西汉的残破政局之时,“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上”的统治阶级们明明已经手握天下近乎三分之二的财富,却依然是“犹自以为不足也”,他们还是“竭尽全力”的想要把百姓手中最后的一丝财富剥削的一干二净。因此,底层百姓与统治阶级的矛盾开始明朗化,或是统治阶级“众其奴婢,多其牛羊,广其田宅,博其产业,畜其积委”,或是底层百姓“弃城郭流亡为盗贼”,总之就是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因此王莽若再不改变这种局面,恐天下迟早会生变。如此,登基不久的王莽为了解决这些变得日益严峻的各种社会问题,开始大行改革之事,而这次改革行动就是后世著名的“王莽改制”。王莽意图用王田、五均、赊贷、六筦、宝货等改革措施来缓和自西汉以来就存在着的种种社会问题,从而稳固新朝的统治。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宝货制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元9年,王莽颁布了一道著名的诏令:“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买卖。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法惑众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

这道诏令包含着四个信息:

1.将全国土地改称为“王田”,私人不得买卖,即改土地私有制为土地国有制。

2.将奴隶改称“私属”,不得买卖。

3.实行“计口授田”制。一家有男丁8口,可授田900亩;一家男丁不足8口,而土地却超过900亩,则需将多出土地均分给宗族邻里;若此前没有土地的,则按照以上的制度进行授田。

4.如果有人敢非议井田制度的,煽动人破坏法令的,则判其“流放”之刑,流放边疆地区。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王田制的原型“井田制”

随着这道诏书的下达,“王田制”和“私属制”这两个对后世影响甚深的制度应运而生。王莽推行这些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解决新朝目前最为严重的两大社会问题,即土地兼并、奴婢增多的问题。对于“王田制”我不做太多的介绍,有兴趣的可以看看我之前写的《王田制:王莽对于新朝的第一项改革,欲以土地国有制代替私有制》。简单的说“王田制”就是为了解决土地兼并问题,王莽希望用“夺又余以与不足”的方式,及“流放”的严苛刑罚来夺得地主豪强手中侵占的那些多余的土地,然后再以“计口授田”的方式来进行土地的均分,借此从根本上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王莽改制

实际上,今天我们着重要讲的是“私属制”,这项制度是王莽为了解决新朝日益严峻的奴婢问题而推行于天下的。

众所周知,西汉中期,随着土地兼并问题的加剧,再加上战事、自然灾害等各种原因,西汉的奴婢问题已经成为了社会上最严重的社会问题。而之所以奴婢问题会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究其原因在于这些奴婢大多都是没有户籍的,也就是"隐户",他们不受国家的控制,完全为地主豪强私人所有。因此随着奴婢的增多,国家所掌控的生产劳动力就会大大减少,而随之的后果就是国家的赋税减少,农业生产陷入停滞。试想如果国家没有了粮食,没有了赋税,这个国家还能存在吗?

所以自西汉中期以来,奴婢问题就越来越受到皇帝、官员的重视,他们纷纷制定出了一系列遏制蓄奴之风的政策。如武帝时期,董仲舒就提出“去奴婢,除专杀之威”;如成帝时期,成帝就下诏“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多蓄奴婢....有司以渐禁之”禁止公卿列侯及其亲属蓄养奴婢;如哀帝时期,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制定出“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人”、“诸名田蓄奴婢过品,皆没入县官”、“官奴婢五十以上,免为庶人”等制度,限制诸侯王、列侯等权贵蓄养奴婢的人数,若超过或收没奴婢,或将其贬为庶人。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汉朝奴婢

当然这些限奴的制度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或是制度不完善,或是被地主豪强所阻止落了个失败的结局。而终西汉一朝蓄奴问题非但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是越发的严重,据不完整统计,西汉末年全国奴婢人数大概在385万左右,约占全国人口的十五分之一。想想看,西汉末年奴婢问题就如此严重,那新朝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到了新朝,奴婢问题就成了王莽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这样“私属制”诞生了。

现如今,对于“私属制”的目的史学界早有公论,那就是为了解决新朝的奴婢问题。但是对于“私属制”到底是如何去解决新朝奴婢问题的,却是分歧很大。尤其是对于“私属”到底是何意,更是议论纷纷,目前对于“私属”的意思大概存在着两种说法:其一“私属”就是承认地主豪强合法拥有奴婢;其二“私属”就是将国家奴婢变成私人奴婢。而纵观这两种说法,他们的核心就是都认为"私属制"就是将奴婢合法变成私人财产的一项制度。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西汉统治阶级

但是事实上真是如此吗?个人认为实则不然。

首先我们都知道王莽的诏书中“私属制”的核心就是“不得买卖”,试想如果真的如上所说“私属制”的目的就是让奴婢变成合法的私人财产的话,那么不就是意味着地主豪强拥有奴婢的“所有权”吗?那既然如此,买卖肯定是自由的啊,又何来的“不得买卖”一说呢?

再者从王莽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也绝非会是一个会将奴婢变成地主豪强合法拥有的“私人财产”的人。王莽在公元9年就曾下达过一道诏书,其言“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又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兰,制于民臣,颛断其命。奸虐之人因缘为利,至略卖人妻子,逆天心,悖人伦,缪于‘天地之性人为贵’之义。《书》曰‘予则奴戮女’,唯不用命者,然后被此辜矣。”。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王莽剧照

意思就是强者占田要用千来计算,弱者竟没有立锥之地。他们设置买卖奴婢的市场,跟牛马同栏,控制平民和奴隶,专横地操纵他们的命运。奸诈残暴之徒凭借这些来达到牟取不义之财的目的,甚至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还强抢强卖人家的妻子儿女,违抗了上天的心意,违反了人与入之间的关系准则,违背了‘天地间的生命以人类最为尊贵’的原则。

从这道诏书我们可以看出王莽对于私蓄奴婢和买卖奴婢一事是深恶痛绝的,对于那些遭此厄运的奴婢们也是深表同情的。再从当年的王莽因其子王获杀奴,让其自杀一事来看,这种同情绝非是“表里不一”的。可以说王莽对于奴婢是重视的,也是以平等的心态去看待的,那么就是如此,他又怎么会让奴婢得到一个成为地主豪强合法的“私人财产”这样不公平的待遇呢?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新朝奴婢

既然“私属”不能单纯的解释为“奴婢归私人所有”,那“私属”到底是何意呢?

首先我们来了解下“私属”的“私”字到底是何意?《说文解字》言“私,禾也,从禾厶声。北道名禾主人曰私主人”,段玉裁亦言“盖禾有名私者也,今则假私为公厶。仓颉作字,自营为厶”,“私”字在远古最原始的意思就是指农业生产中的情况,禾有名者曰私。

其后“私”字的意思开始逐渐被延伸开,在《中华大词典》中对“私”的解释就有多达20种,其中有一说就是“姊妹之夫曰私”,《释名·释亲属》亦言“姊妹互相谓夫曰私,言于其夫兄弟之中,此人与己姊妹有恩私也。”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私”已有“亲属”的意思。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而“私属”一词最早出现在《左传》中,其言“郤子至,请伐齐,晋侯弗许。请以其私属,又弗许。”,在这里《辞源》对其的解释就是“私属,家众,家丁”,且在《辞源》中解释“请以其私属,又弗许。”的“私属”时,还在后面说道“又王莽改制....奴婢曰私属”,也就是说王莽的“私属”是与晋侯“私属”意思完全一样的,就是“家众”、“家丁”的意思。

说到这里我想大家都明白了吧,王莽所推行的“私属制”其用意就是想将地主豪强家中的奴婢变成“家众”、“家丁”,让他们依附在主人的户籍上,借此让奴婢由单纯的奴仆变成主人家庭中的成员,从而提高奴婢的身份和地位。而如果这么解释的话,那么刚才所说的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新朝蓄奴之风

首先将奴婢变成“家众”这一解释符合王莽的“天地之性人为贵”的思想,又符合王莽对于奴婢的同情与怜悯,因为只有将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提高,他们才不会再遭受到王莽所言的“与牛马同兰,制于民臣,颛断其命”这样与牛马同栏,任主人奴役驱使甚至是任意宰杀的悲惨境况。他们有了户籍,也就意味着国家对他们的保护将是名正言顺的,那么那些地主豪强也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处置奴婢,甚至是行杀戮之事了。

同时这样的解释也符合王莽改制的根本目的,王莽之所以会行改革之事,除了维护新朝的统治外,其实质就是为了解决自西汉末年以来就存在的严重经济问题。“私属制”的核心目的就是让原本不在朝廷掌控范围之中的“隐户”变成朝廷可掌控的人口,而王莽之所以会让奴婢依附在主人的户籍上,其目的就是如此。王莽希望将他们编入国家的户籍当中,从而从这些地主豪强手中夺回朝廷对于这些劳动人口的“所有权”。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古代百姓

因为一旦奴婢有了户籍,他们就需要按照律法去服劳役,去缴纳赋税。简单说,就是有了这些多出的人口,王莽就能让他们重新回到生产活动中,这样新朝的农业生产就能得到快速的恢复,而农业生产得到恢复,国家的财政收入势必得到增加,再加上这些人口稳定供应的赋税,国家的收入更是能稳步提升,而这样对于新朝来说只会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王莽推行的“私属制”中的“私属”是何意?非私人所有,而是家众

新朝流民

所以综上所述,王莽的“私属制”绝非是将奴婢变成地主豪强的私人财产,而是想将奴婢变成地主豪强的“家众”,让他们可以依附在地主豪强的户籍中,这样不但可以提高奴婢的社会地位和身份,同时在他们有了户籍后,王莽还能获得大量的劳动力,从而提高新朝的财政收入,及提升新朝农业生产的恢复能力。可以说从这点来看,王莽的“私属制”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政策,既可解决奴婢的身份地位问题,又可解决新朝的经济问题,可谓是一举两得。

参考文献:

1.《汉书·食货志》

2.《汉书·王莽传》

3.《左传》

4.《辞源》

5.《释名·释亲属》

6.《说文解字》

7.《汉书·董仲舒传》

8.《汉书·哀帝纪》

本文作者:澳古说历史(今日头条)

原文链接:http://www.toutiao.com/a6707815102453645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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