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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网络整理 2019-06-12 国内新闻

[题记]《新筑长屿堡碑记》摘自崇祯版《海澄县志》,圭海四记点校,该文明代龙溪县进士谢彬为龙溪县三都长屿新建土堡所做碑记,详细记录了嘉靖后期漳州抗倭防贼民间构建土堡自保的前因后果,是研究福建土楼及明代抗倭的珍贵资料,也是漳州、厦门明代乡土演变的重要参考,本文以碑记全文为索引,力图展现碑记背后不为人知的背景故事,以尽可能的还原当时的情景面貌。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崇祯版海澄县志

我漳当太平之日,禁网阔疏,防限不设,崇山为城,大海为池,民居鸡犬相闻、柘烟相接,虽穷山僻岛无十户之聚,亦晏然不惊,猗与盛哉。

[注]本段非纪实性描述,乃文学性的修饰,作者为了突出主题,往往在题首以侧面、反面的书写方式增加整体文字的对比度,这点写作文时可以参考使用。

漳州在明嘉靖以前并非太平盛世,如正统年间的邓茂七起义,正德年间南、赣、汀、漳山盗哗乱,都使得漳州频于奔命,南靖县、平和县便是元至明初期因乱而设立的新县。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新筑长屿堡碑记出处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新筑长屿堡碑记出处

嘉靖戊午以来,衅起于岛夷之焚掠,祸烈于土寇之啸,呼武诛之则不足恩,抚之则愈纵。

[注]嘉靖戊午即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岛夷即倭寇,土寇即海澄、龙溪当地反民,是年海寇谢老、洪老(洪迪珍)引倭二千余人盘踞浯屿,寻机对月港八、九都进行焚掠,百姓苦之不已。而同时,张维等人在八、九都大败官军,由是益横,各据土堡为巢。一时间,“海沧并龙溪之石尾、乌礁等处土民俱反”。

官军攻之不克,甚至还用计使之互相残杀,但仍无法消灭此起彼伏的起义和倭寇,纵然用招抚的方式使张维归顺,仍无法阻挡他们烧杀抢掠的本性与行动。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长屿所在位置图

由是所在人民,良者计安妆其余炽,徙其家室于郡城,若远地以苟朝夕;不良者乐祸亦厚,自为计不用官府之命,辄坏人之室屋、夷人之丘垅,营以为巢垒,率不戒而就,且益坚以浚,而不良者有所凭依以益肆其恶矣。

[注]当时九龙江口倭乱最为严重,其所属的龙溪县城与漳州府城同城而设,遥远难及,官军在沿海的营寨又仅有濠门巡检司、海门巡检司、柳营江巡检司、安边馆等零星分布,百姓为了逃命,有钱人只好迁移至漳州府城,而平时通番的商人或恶霸则趁机强占地盘自建营寨,成为沿海的土皇帝。

“张维据九都城,吴川据八都草坂城,黄隆据港口城,林云据九都草尾城,征头寨为最横。旬月之间,附近效尤,联络营垒,八都又有谢仓城,六七都有槐浦九寨,四五都有丰田、溪头、浮宫、霞郭四寨互相犄角,别头目曰二十八宿,曰三十六猛。”

间有良者无力以徙,又不敢自为营寨,相率叩首于官府之庭,愿殚力以为土堡,则官为任人以董其成,立长以联其治,而良者亦庶有所赖以完殳母妻子。由是漳境内城堡营寨恭置星列,盖良者半,不良者半。

[注]早在嘉靖三十五年,为抵御倭寇侵扰,都御史阮鹗便呼吁“居民筑土堡以为防御计”,于是闽南沿海各地土楼、土堡、土寨纷纷拔地而起,此举也间接促成了“二十四将反”,故而谢彬才说构建土堡者有“良者”与“不良者”之分,前者为民间独立建造,后者需向官府报备或经官府督造。

但不管怎样,在短短的十年间,漳州地界营造土堡、土楼已成了相当普遍的现象,其情其景诚如当时漳州进士黄文豪的《咏土楼》所描述:倚山兮为城,斩木兮为兵,接空楼阁兮跨层层,奋戈兮若虎视而龙腾,视彼逆贼兮若螟蛉。吁嗟,四方俱若此兮,何至坑乎长平,奈何弃险阻于不守兮,闻虎狼而心惊,古云闽中多才俊兮,岂无人乎请?谁能销兵器为农器兮,吾将倚为藩屏。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漳州沿海土楼土堡土城分布图

而无城堡营寨之处则皆断烟,荒莽鬼区燐迹至数十里无一民居,呜呼,亦一时之变哉。

[注]明隆庆以后,漳州府人口超过泉州一下子跃居全省第一,如此破天荒的突变,应该说,漳州境内遍布的土楼、土堡功不可没。在倭寇肆虐的嘉靖年间,兴化城陷,同安正月大屠,晋江永宁卫洗街,整个闽南可谓生灵涂炭,百姓十有八九死于非命。

以海沧为代表的漳州沿海,虽然也经受倭寇和土贼的轮番攻击,但绝大多数都能顽强撑到戚继光的援军到来,“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春三月,倭寇猝犯长屿堡,时堡初筑,守备方锐,不能入,时为参将戚继光大破之”。

长屿土堡是漳州百姓得以保全的最好案例,故而圭海君也认为,今日漳汀之间遍布的永定土楼、南靖土楼,实则是明代漳州土楼后来抵抗山贼的延伸。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龙溪县土楼土堡土城分布图

若今长屿堡,正所谓良而作之,于官府之命者也。长屿在郡治极东,负海为险,先是居民多泛海为生,迩年士诵诗书、游学校,民习田作。其地去浯屿水寨、濠门巡检司为甚密,然以为不足恃,廼诸生柯某实谋之,武举某、耆民某定立土堡之议,上其事于巡海道邵公、郡守桂公,咸曰可,遂命郡丞张公某总其职,邑丞金君某董其役。

[注]长屿,即今东屿,可谓四战之地,特别是它三面环海的地形,在海寇肆虐的年代,岂能自完?早在宋代末年,长屿便已经历人口大流失,至于其中缘由,因年代久远大多不可考。

根据东屿发现的《海澄邑侯汪公惠民泥泊德政碑》记载,东屿“柯、李”二姓乃明初应户部要求,拿着官家补贴到长屿定居,既是为国守海疆,又是充实当地人口。

尽管如此,长屿在整个明代早中期,仍然一刻都没有消停,让官家操碎了心。“初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既报浯屿擒获夷王之捷,随奏夷患率中国并海居民为之前后勾引,则有若长屿喇哒林恭等往来接济,则有若大担屿奸民姚光瑞等无虑百十馀人,今欲遏止将来之患,必须引绳排根永绝祸本”,此处的林恭可不是唯一的长屿人,“长屿等处惯通番国林恭、林乾才、林参由、林弘仲……等”。

经过官军的绞杀,长屿一地渐渐地只剩下“柯、李”二族人家,间有零散姓氏穿插其中。加上安边馆的设立,各府通判对长屿实行去淫祀、施礼教的政策,长屿民风渐渐扭转,就在长屿堡建成前后,长屿开始涌现出一批颇有才气的文武子弟,如柯氏文武三兄弟,柯完甫、柯安甫、柯挺,武进士李佐等,风光一时无两。

经始于庚申之夏,告成于是岁之冬,其堡为垣,长若干丈,高二丈有奇,厚半之,厥垛四百,厥门四辟,官无费赀、民有宁宇。

[注]海沧地界,用作抗倭之所共有三种形式,一为石寨或土寨,多分布于山区,如今日尚存的游宅城、青龙寨;一为土楼,兼具防御和居住的单门式多层建筑,类似今日的福建土楼;另一为土堡或土围,实则城墙,或夯土而成,或垒石成墙,是规模较小的城池,能把主要房屋保护于内。

长屿堡属于后者,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建成,因无具体长度,只能与当时海澄的巡检司做个比较,自行想象:“岛尾巡检司城在岛尾社。周围一百一十五丈,阔九尺,高一丈五尺,东西辟二门”,“濠门巡检司城在府城东一二三都,周围一百五十丈六尺,城北辟一门,建楼其上”,前者土城,后者土楼。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厦漳海域巡检司、卫所分布图

堡成仍共推立堡长某以统率之,俾阖堡之人咸听要束以相保守,于是堡之人士咸相顾而叹曰:吾侪成此亦惟艰哉,可不征于士大夫之能言者以纪其事?乃介友人某以请于予,予谓是堡之成,既出于官府之命其为良堡无疑,然吾闻之稂莠不去则嘉谷不生,今不良之堡比比相望,孰非稂莠?长屿素产劲兵,其人多习战,若聚其精锐以与诸良堡并立诛讨不顺,以共回统同之气象,孰与自保一隅以偷日夕之安乎?漳失太平于今六年矣,乱极则治,恒数也,请志之以俟。

[注]长屿堡建成之日,乡民仍兴附庸风雅之事,托人找到当时龙溪县的进士谢彬为之作记,这大概是当时盛行的风气。但从碑记末尾这段话,似乎可以看出谢彬对长屿仍存有疑虑,特别强调长屿在不久之前,“素产劲兵,其人多习战”,他应是回想起八九都的悲惨境遇,当时二十四将据堡自立,为害乡里,谢彬由是担心长屿人会重蹈覆辙,所以还特别叮嘱务必谨慎向善。

就在建堡前十数年,海沧兵仍然是明朝人最想要的战斗力,长屿则是其中的肱骨力量,但自从安边馆沦为当地通番的保护伞后,海沧人转变成下海狂民,一下子把经营多年的正名消费干净,这才有谢彬的这等疑虑。

圭海速评:

长屿堡的建置,只是漳州地界民间抗倭的一个缩影,但对于长屿来说,却是民风转变的关键转折点。

正是这一次集体性的自保,铸就了长屿不同姓氏家族的团结,使得长屿人团队意识和战斗力瞬间增强。有了力量的集中,文教兴、百姓睦,这为隆庆以后,长屿在海沧,乃至海澄的文化复兴奠定了坚实基础。

《新筑长屿堡碑记》,隐藏着福建土楼前世今生的抗倭记忆

本文作者:圭海四记(今日头条)

原文链接:http://www.toutiao.com/a6700921005969244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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